外面很快传来了一阵水声,隔着两道门和客厅的距离,动静很小,听着像在洗漱。
没一会儿,门再次地吱呀了一声,身旁的被子轻轻地被掀起,又轻轻地落下。
顾言朝里翻了个身,旁边有一些带着凉气的呼吸扑过来。
他不是很确定,但那确实像沾过冷水的,带着湿漉漉的凉气。
顾言故意又翻了个身,胳膊触到了旁边,皮肤贴到一起的瞬间,一股凉意透传过来。那种刻意的用冷水浇凉的温度,一下就能感知出来。
有人半夜起来,去洗了个凉水澡。
所以漫漫长夜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将这样不由自主的行迹,给予可以隐瞒的权利。
北风细小的呜咽,皮肤摩挲被褥的响动,呼吸交织时长久的沉默。
顾言在暗色里睁开眼,他仰面躺着没动。
良久,旁边忽然很轻地说了句。
“还醒着?”
顾言不由一愣,他侧过头,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知道我醒着?”他低声问。
路泽淡道:“你碰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夜色里没人再说话了,两个人都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结果谁也没瞒过谁。
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顾言开口。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呼吸声在缓慢地拉长,路泽嗯了一声。
得到回复的那一刻,顾言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脑子里盘旋着问题,但他不知道该如何问。
他还清楚地记着自己在看过百灵的小说片段后,大半夜把自己冲凉冲到感冒才压下去的邪1火。从那晚开始,他似乎就再也没办法纯粹地看待和路泽之间的交集了。
又或许,他早就开始了,只是在不知不觉里慢慢积累到阈值,在某一天的某个契机,过载暴1裂,一切便朝着不可预判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是这种情感对顾言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手足无措,陌生到让他无法判断。
沉吟许久,他才总算开口。
“你那么讨厌聒噪,为什么我闹你,你不烦?”
路泽微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你坐得离我近,习惯了。”
顾言撑起半边身子,看向旁边那个模糊的轮廓。
“因为我喜欢,就送我那么贵的模型,也是因为我坐得离你近?”
空气再一次沉默起来。
答案当然不是。
独自过活的人,总是早早就具备着谋生的本事。他向来做什么也要比别人出色许多,中学之后,当升学率和头部基数成为重要指标,先天的优势便格外明显,奖励和优待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