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突然有些后悔,他后悔自己自制力不够强,后悔怎么敢肆无忌惮地把别人拉过来。
可此时此刻那个人就他面前,倾泻的灯火亮在眼里,映着他的影子,轻声轻气地怪他。
“路泽,你说话不算话。”
路泽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说道:“对不起,下午有点事。”
顾言扫了他手背一眼,手背上凸起的掌骨上染着红色,一看就是碰撞导致的。
“狗蛋要考国外的大学了……”顾言半垂着眸子,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他停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没什么逻辑,于是又抬眼看着路泽补充道:“狗蛋的女朋友年后要去国外读书了,所以狗蛋也要考去国外。”
路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对别人的事也不关心,他手捋过顾言的小腿,在脚踝上留恋的捏了捏,说:
“回屋去睡吧,不早了。”
顾言坐着没动,又说:“这样挺好的,我挺羡慕他们的。”
路泽仰头看向他。
顾言和他对视着,说:“为了彼此喜欢的人而努力,我觉得挺好的。”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顾言看着他问:“路泽,我们算什么?”
长夜里有无数的动静,在寂静的时刻如潮水般浮现涌动。可顾言什么也听不见,他只注意到路泽不定的目光,和紧闭不动的唇线。
顾言把腿放下来,手撑在两侧,又问一遍。
“算什么?嗯?”
路泽再一次的沉默,顾言彻底急了,连语调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有些哭腔。
“我们什么都不算吗?”
路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碾碎,他受不了看见顾言那样受伤的表情。
挣扎了半晌,他在顾言泛红的眼眶里缴械投降。
“算。”
顾言肩膀松了松,抬手蹭了下眼睛,落回去的时候直接搭到路泽的脖子上。
他凑近低声问:“那你说,我们算什么?我算什么?”
长久行走在冬夜里的,浑身冰冷的人,心脏里突然生出烛火,谁都没法抵抗这样遍布筋络的温度。
路泽仰头吻过去。
“算我的命……”
少年的情愫,一个吻便足以全部勾起。大脑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模糊的视线里,顾言看见路泽忍耐到通红的眼睛。
顾言想伸手。
却被路泽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
“别动。”
“怎…么了?”顾言不明白。
路泽把额头抵在他的颈间,嗓音哑的厉害。
顾言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僵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