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血舌溅在地上,沾了不必再洗净的尘灰。
“蠢货,”蠗咎不再制他,抬起膝盖任左右将他擒拿,“楚人不杀不成气候的异族异部不假,楚越世代交恶至今,恨不能灭而后快,降?降到哪里去?”
他把短剑扔在地上,吩咐道:“待他自我了结,卸了头脚挂到城头上,向我阿狡与越地的子民谢罪。”
虺妴下半张脸浸在血里,只能不断出残破的“啊啊啊”。
他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不愿用蠗咎握过的剑,血尽而死。
日近晌午,塘关之外一片葱茏,绿雾不散。
景珛早早命人在甲胄上涂满防毒虫的汁液,这汁液浑是腐烂气息,两万人聚在一起,更是臭气哄天。
屠兴歪头干呕两下,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四面八方是茂密的树木,他已经分不清草木和腐烂的味道。
“我们这样,不就暴露在越人眼下?”
楚燎也不好受,低声道:“有没有这味道都躲不掉,早些习惯吧。”
景珛心中好笑,面上安慰道:“这味道再晾一会儿能散去些许,公子莫怪,实在是这瘴林中毒虫难防,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的话音沉下去,右耳垂上的听风链不再晃动。
“公子,越人尤擅野战,他们的吹箭上全是破皮可杀的毒液,你……”
他抬脚踹开楚燎,“当心了!”
楚燎拔剑挡开他拖泥带水的一脚,刚才站着的地方赫然钉着一支拇指大小的短箭!
“有敌袭!越人埋伏在周围!”
“全军戒严——”
在楚军的惊慌失措里,夹杂着分外热闹的鸟哨声。
屠兴历经的沙场多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对山野之中的避处稍显迟钝,打眼一看,一个人影都看不着。
“傻子,别看地面!在树上!”楚燎将他扑到一边,抬起固定在腕甲上的劲弩对准上方影影绰绰的树叶。
中箭的伏兵应声而落,重重砸下,眼见要被俘虏,直接自行了断。
“这么威风!”屠兴羡慕地看着楚燎腕甲上的小玩意,“你也让屈彦给我弄一个呗!”
楚燎见队形乱得毫无章法,不少士兵防不胜防,当场毙命。
“知道了,你先用弩!我负责东北方,你负责西南方,别死了!”他瞥了眼景珛,那人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他手下的将兵也多有余力应对。
这个混蛋!
中军尚能稳住,左右两翼死的死伤的伤,杯弓蛇影伤了自己人的不在少数。
鸟哨时起时落,仿佛逗弄嘲笑楚军的暗语。
景珛没想着多费力气,连连中,不时前后错上两步,耳垂的听风链始终有韵律地晃动着。
他饶有兴趣地旁观楚燎由疏至巧的应对,楚覃派这么个毛没长齐的小东西来与他争功,看来也不全是绣花枕头。
屠兴防着防着也防出心得来,开始学会了反制,欲带兵强压上去。
“别分散!”
楚燎现这些暗箭虽来自四面八方,景珛那边的攻势不变,他这头的箭雨暴增,给另一头的屠兴留下稀稀拉拉的口子突围。
丛林中围猎大型凶兽,就是这般分而诱之!
“退兵——”
楚燎扬声用楚音高喊:“全军听我号令,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