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撒泼就是打滚,他倒是蠢得令人敬佩……
粮草一调就是半数之多,干脆只留了回程的口粮,装车足足装了两个多时辰……楚燎屡屡打盹,自然不知有人半信半疑,在拖延时间。
事已至此,他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麻木着,任命运将他揉来搓去。
“停下!”
“全都停下——”
楚燎脊背一抖,叹了口气调转马头,束手就擒。
真是拿脚指头想出来的办法。
鼓声促促相逼,把长扶城上的魏兵吓得一阵激灵,城头搭起弓箭,一群人懵懵懂懂地看着那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去。
留下满地遛圈的扬尘。
“那帮楚人在搞什么?”
“不知道啊,大清早的遛谁呢?”
……
楚覃气势汹汹地掀帘而来,见楚燎垂头丧气被绑在驻马桩上,想起昨夜他的兴高采烈,两厢对比,他气消了大半,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吴峯觑着楚覃并不动真怒的神色,又瞥了眼脸上红白交加但毫无愧色的楚燎,打声招呼溜出帐去,把肃在帐外的刀枪剑戟统统遣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楚覃负手绕着驻马桩踱了两圈,楚燎仍倔着嘴一声不吭,露出旧伤斑驳的额角。
他想起楚燎未及他腰高时粉雕玉琢的模样,还有那一声声黏连依赖的“王兄”,萦绕心头的那点介怀彻底匿去。
“知道错了吗?”他伸手拽下楚燎腰间的玉符。
楚燎拿下巴抵着胸口,低落道:“知道了。”
“错哪儿了?”
“不该偷拿王兄符节。”
“还有呢?”
楚燎硬着头皮道:“……没有了。”
楚覃一愣,半蹲下去扶起他的下巴,“没有了?”
楚燎把头一偏,破罐子破摔:“这本就是我心中所想之事,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会去做。”
“哼,你惯会百折不挠。”
楚燎瞥见他若有所思的神色,犹豫道:“王兄用自己的本事为楚国开道,我又何尝不想用自己的办法为楚国争来王道?”
“什么王道?”
“兵不血刃,万民宾服。”
楚覃看着他眼中的执迷,微微晃神,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
顷刻间他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幼稚。”
楚覃不愿再与他拌嘴皮,朔风吹得帐帘扑扑作响,楚覃将目光透出,“剩下的三日,你就在此好好反省吧。”
他深深看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话可说的楚燎一眼,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给他留下渺茫的希望,寄托远方。
走出帐后,楚覃叹了口气,吩咐道:“给他端碗米汤,不必绑着,看好他不准出帐。”
“……他若是犯浑你再将他绑了,别让他伤着自己。”
“是!”
厚重的浓云飘在天上,楚覃呵气成霜,心绪不宁的巡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