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越缩在门后面,眼神一时迷茫,又一时痛苦。
“……”
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棱花格投出的阴影落在他脚前的地板上,还有格花中谢酴的身影。
谢酴见他没说话,也不气馁,继续说:“难道你想叫我在书院中四处树敌才对?”
不是的。
李明越咬住了唇,室内疏淡的光线中夹着飞尘,照出了他苍白失色的脸。
身后的门板又轻轻颤了下,谢酴敲门的动静隔着门,像小鸟落在身上的爪子一样恼人。
“好了,别生气了,下午还看不看书了?王越以后又不会常来,就今天一回,没有下次。你们俩要是关系不好,以后也遇不到。”
谢酴哄着哄着,声音里都带了点笑意,感觉自己像在哄小朋友。
一门之隔的李明越却咬住了唇,额上开始渗出冷汗。
一种噬心般的痒意从身体内爬起,他内里五火俱焚,耳边似乎响起了簌簌回荡的低喃。
——让他答应永远看着你。
让他为你许下永远的誓言,如此之后,就算他身边出现了再多人,也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了。
这样的念头实在太有蛊惑力,李明越忍不住开始动摇。
房间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股幽香,夹杂着片片纸屑似的花瓣,李明越抱住脑袋,觉得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有些眼熟。
是那场……那场差点把他埋住的槐花。
李明越的眼瞳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脸色苍白如鬼,头发披散下来,阴影笼在他脸上。
任谁此时都要被他的样子吓一跳。
然而阴沉只是室内的,一门之隔外阳光正好,谢酴还浑然不知,带着笑意又问了一句: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走啦?”
他声音轻松,显然是气定神闲,没将这场小别扭放在眼里。
投在地上的影子动了动,似乎真的要离开此地。
一念之间,心神摇曳,魔念深植。
“唰。”
门被打开了,李明越毫无仪态地坐在地上,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披散下来了,脸色非常苍白。
他仰起头,在门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时,还非常不舒服地皱起了眼睛。
“不许走。”
他说话声音也和平时不大一样,有点嘶哑。
他身边还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白花瓣,随着他抬手去拉谢酴衣角的动作翩然飘飞。
“除非你答应永远和我在一起。”
随着门进一步推开,谢酴闻到了一股幽异的奇香。
他愣了下,没有回答李明越,而是低头去拉他:“你怎么坐在地上?”
他吸了下鼻子,有点不太适应这个香味:
“你熏了什么香?好浓。”
仅仅是片刻不见而已,刚刚还红着眼睛瞪他的李明越就好似生了场大病,脸色白得吓人。
坐在地上,衣裳迤逦散开的样子,竟有点可怜的意味。
他没动,只是执拗道:“你答应我。”
那双眼瞳在脸色衬托下分外漆黑。
谢酴皱了下眉,跟着蹲下去,摸了摸李明越的发顶。
“这是个很重要的誓言,我不能这样随便答应你。就算是朋友也有分开的一天,你以后不是还要回自己家乡继承家业吗?我记得你是家中唯一的儿子。”
“那你就是拒绝了?”
要是往常,他只要冲李明越笑一下,这人就什么都答应了。可今天他却出奇执拗,竟还追问了句。
谢酴点头:“对,我不能答应你。何况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你不要太冲动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谢酴只觉得周围忽然吹了阵风,让他双臂发冷。
那股异香前所未有的浓厚,花瓣纷纷扬扬落到了谢酴衣服上。
他这才发现李明越卧室的窗户没关,外面是一株槐树,像是要开尽般,满树雪白,顺着窗户落了进来。
“真是没用!”
隐隐有怒喝从空中传来,李明越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