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王越都没怎么来找谢酴说话了,每次谢酴去吃饭都看到他在甲字书院下的长廊上皱眉看书。
察觉到谢酴视线,就会抬起脸冲他笑,还要走过来和他说话。
每当这种时候谢酴总是摆着手匆匆离去。
自从上次与王越说以朋友相交后,他着实太过热情了点。
他自己来找谢酴说话也就算了,还要拉着他和王璋那群人一起说话。
虽然这群人并不倨傲,对谢酴态度也很好,不过每次呆在他们中间,谢酴都觉得自己眼睛要被他们身上朱缨宝饰的光刺瞎了。
好在测试宣布后大家都紧张了起来,这种聚会也少了很多。
在这种气氛中,也就楼籍还依然一副风轻云淡镇定自若的样子。
先生在上面慷慨激昂,他撑着头,书本摆在面前的桌上,他很无聊地侧过脸看谢酴。
谢酴没察觉他的视线,正低头写着策论。
他最近几天神思过度,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头发整整齐齐束着,露在衣领外的脖颈青竹般韧而细。
楼籍望着,眼神就深了点。
几天前花瓶里的玉兰花终于还是凋谢了,但那股幽香却并未褪去,总是若有似无的缭绕鼻端。
春末的风很干净,有股万物生长的草木清香,还有书房中苦涩的墨水味。
也不知哪个学生在身上熏了香,时隐时现地飘过来。
楼籍又往谢酴那里倾了倾。
谢酴察觉到的时候,楼籍已经离他很近了,鬓发都垂落在了他左手边的书桌上。
“你熏了香?”
被当场逮住的楼籍毫无异色,和谢酴对视的时候还追问了一句。
谢酴听他这么说,吸了下鼻子,闻了闻书房中的气息,没明白楼籍意思。
他低声说:
“我也闻到了香味,不过不是我身上的。”
他说的和楼籍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楼籍顿了顿,还是直起了身体。
不过这么一来,谢酴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哦,对了,那天你借我的衣服……”
楼籍闻言接道:
“你拿着就是,我送人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
谢酴犹豫了下,不仅是那身衣服,还有那把一看就很珍贵的泥金扇子。
楼籍竟这么大方,都给他了吗?
楼籍还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给他出主意:
“那身衣服我见你穿着不大合身,不如让人去改改,等测试完刚好可以穿着这身去参加宴会。”
“什么宴会?”
谢酴自认消息灵通,可他没收到什么宴会邀请。
楼籍不知从哪里又摸了一把扇子出来,这把扇子是折扇,泥金黑底的色,上面行草飘逸地写了“风流”两个字。
“自然是测试完都会有的小聚啊。”
楼籍用扇遮脸一笑,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弯了弯,倒映着谢酴的样子。
谢酴看了他半晌,迟疑道:
“不得不说,你看上去……”
楼籍起了兴趣,仔细听他说下文:“嗯?”
“好像那种没什么墨水还要处处招摇的炮灰公子哥。”
谢酴一口气说完,摇了摇头:
“真名士自风流,哪有人会自己写自己风流的。”
楼籍不以为忤,反而坦然一笑:
“我本来就是公子哥啊。”
“不过,什么叫炮灰?”
谢酴摇头晃脑:“自然就是风流才子评书里,那个公子小姐后花园相遇里丑陋的王员外,墙角下偷听的锄花小厮了。”
话还没说完,耳朵就一阵发疼。
楼籍拧住他耳垂,笑眯眯地拧住用力:“好啊,指桑骂槐呢,我是肥头大耳的王员外吗?”
谢酴没想到他这么没有武德,居然直接上手,连忙告饶:“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