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额头沁出细汗。
现在退出去?会不会反而弄出更大动静?
他看向床上那只用“你完了”的眼神看着他的比格犬,内心一阵无力。这傻狗!
白嵇木内心疯狂哀嚎: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林宥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而且他确实担心白嵇木的手臂,加上还有些话想和白嵇木说。
他硬着头皮,以比蜗牛还慢的速度,一点点挪向床边。
他屏住呼吸,终于蹭到床边,微微俯身,想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查看一下白嵇木包扎的手臂情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圈白色纱布时。
“看来,你是对我家小比……格外上心?”
一个清冷、平稳,没有半分睡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林宥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机械地抬起头,对上了白衍舟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眸子。
金丝眼镜诡异地已经架回了挺直的鼻梁上。
“老、老师……”林宥感觉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我来看看小木的伤……”
“看伤?”白衍舟尾音微扬,视线扫过林宥还僵在半空的手,又落在他因紧张而微抿的唇上:“需要深夜,潜入我房中,鬼鬼祟祟地看?”
林宥:“……”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借口在白衍舟那洞察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白衍舟慢悠悠地坐直身体,顺手将旁边那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毛茸茸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他的伤,我检查过了,无碍。”白衍舟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倒是你,林宥,千年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林宥脸颊发烫,羞愧难当,低下头:“学生知错。行事鲁莽,惊扰老师安眠,请老师责罚。”
“责罚?”白衍舟看着他这副认错态度良好,但眼神里那点执拗却未减分毫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对付十个失控的瘾君子还累。
“滚回你自己房间去。”白衍舟挥挥手,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面壁思过。明日开始,医馆后院的柴,归你劈了。什么时候想明白‘分寸’二字,什么时候停。”
这惩罚不算重,但意在敲打。
林宥不敢有异议,恭敬应道:“是,老师。学生告退。”他不敢再看白嵇木,几乎是有些狼狈的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衍舟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眼神却偷偷瞟向房门的比格犬,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湿漉漉的黑鼻头。
“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