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大潮再来,也就不影响了。
秦晋腹稿已久,一气呵成,在大棉纸上写写画画之后,他放下笔,沉默半晌,对沈青栖说:“北征可能用不了太久就会结束了。”
因为此时此刻,北朝司马小皇帝刚刚歼杀其叔父庆武帝不久,小皇帝只有十多岁,凝心力肯定不足的。固然有忠心司马家和大景朝的文臣武将在,但大势所趋不可逆。
外面的武将们、藩官们,对小皇帝的顾忌肯定没精明强干的庆武帝那么多的。
北朝司马氏是直接篡位大景朝的,大景朝的很多末年弊病并没有因此得到改善,外面的武将们、藩官们很多就是军政财一把抓的,完成拥有自立条件但又未自立。
其实站在客观的角度,难怪皇帝秦北燕这么迫切要攻下海元岛,因为这几年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旦良机过去了,那些拥有自立条件但心有顾忌摇摆的武将们、藩官们心思变得坚定起来,一个两个都想逐鹿中原称王称帝的时候,恐怕秦北燕有生之年,都没法攻下整个北朝了。
秦晋恨他的皇父,但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个枭雄人杰。
他轻声说着,眉目流露一丝愤恨和伤感,他深呼吸一口气,收敛起来:“如果攻打海元岛顺利,秋天前就能拿下。那么……我猜,两三年时间,北征就可能结束了。”
现在朝中讨论北征的臣将很多,有人猜可能需要五年,有人猜可能三年,也有人说一两年足矣。
但五年太久,一年又太短有点不可能,据秦晋分析判断,倘若顺遂的话,约莫两三年之数。
长不会多长,短也短不到哪里去。
沈青栖的听着,心不由砰砰直跳。
猜对了!
完全正确啊,真的就是两年多。原书的第二部,正正好就是花费了两年多时间,北征结束,秦北燕郭琇两败俱伤,而秦越左右逢源最终捡了个大漏。
他是皇太子,名正言顺登基了。
她终于有些把秦晋和系统选定的最高可能一统天下的明君重叠起来了。
他不但身体素质过人,他真的有非常优秀之处。
仅仅凭借目前的信息,就判断得异常地精准。
她该不该庆幸,和微末未起时期的他就做了朋友?
沈青栖也深深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两三年她就不发表评价了,她小心接过秦晋递过来的大张棉纸,回到现实,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沈青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感慨就松懈盲目相信,这就对不起秦晋此刻这份信任了,她看着简易的图纸和他刚才的标注,细细思量起来,方方面面去考虑。
最终她说:“好。我也觉得不错。”
秦晋其实也知道沈青栖没有太多战事经验,但怎么说,他其实只是想要个心理上的支持。
他统兵机会其实也不多,也就白川之战一次罢了,最后还弄成这样。
眼下是他自己做主当先锋军的第一次外战,饶是他久经朝堂宫闱争斗,心弦也绷得紧紧的。
秦晋深呼吸,又吐气,闭目,想定,睁开眼睛,眼神沉锐清明,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起身,直接点燃了灯,把大棉纸烧了。
棉纸很快烧成灰烬,扔进火盆里,火焰熄灭,他还捣了几下。
之后,秦晋直接转身,正要去大书案后提笔书写正式的密奏,却被沈青栖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等一下,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沈青栖也有几分紧张起来,但她已经决定要说了,从通海河边回来之后,她就准备要说的,但没想到梁绅这么快就醒了。
她迫不及待,马上就说:“你身边可能有叛徒。”她转过秦晋的手腕,示意他看脉搏:“你身上的毒一直都解不了。我怀疑是两种毒素。第一种是从前通过日积月累下到你体内,但毒素潜伏起来不显,后面却被第二种同时激发,混合在一起。”
她说:“我怀疑你身边很亲近的人出了问题。”
“用排除法,其他人都死了,就他没死。”她顿了顿,一咬牙说:“我怀疑梁绅!”
一语落,秦晋霍地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她不甘示弱,回视着他。
屋里一下子静了,像酝酿什么巨压的东西,沈青栖不禁变得紧张起来。
她算开了剧情天眼的,可他没有。他如何重视兄弟情谊,她是知道的。但就算他不信,她也这么说了,并坚持自己的说法。否则就是辜负他在通海河地下溶洞一番冒险相救的情谊。
她还抓过他的手腕,再度认真诊脉起来,最终抬头对他说:“我已经准备,尝试给你当是另外一种毒来解了。”
“我感觉,几率非常大。”
她有点急切,不停说着。
幽幽暮春的风,从窗户罅隙灌进来,书案上的棉纸哗啦啦响着,异常清晰的声音。早晨的朝阳斜照,折射到他的侧脸上,他那端美英俊到了极致的面庞上,因为光影呈现一种刻骨的凌厉。
他静静听着她说着。
等她终于说完了,紧张看着他,他慢慢抬起眼睫,看着这个紧张看着自己的女子,那双漆黑的凤眸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
有风进来,他的眼珠子蓦地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他忽轻声说:“我知道。”
别担心,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感谢所有支持和鼓励阿秀的宝子,感谢看文的你,超级爱你们么么哒!
今天更新发射完毕,明天见啦亲爱的们~~~
(这个明天是周三,周二中午不更了,已经提前发射啦~)